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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宣云弋在书房拟好明日进宫要呈交给父亲的奏章，眼见天色尚早，沉吟片刻，还是动身去了青松院。

尽管夫妻二人上回见面不欢而散，宣云弋在蒲阳仍旧惦记着妻子的安康。“夫人身子可好些？”

“老样子，还吃着常太医的方子。”昭王妃倚在床头，枯瘦的双手紧紧捏着一只物件。

宣云弋坐到她床沿，王妃仍旧盯着床柱一角，并不看他。宣云弋掰开她的手掌，这才发现她攥着的是一只婴戏杯，瓷器已有些旧损了，杯口绘一条青花线纹，外部通景绘一孩童双手持线放风筝——宣云弋记得这是王妃刚生下宣磐时，她娘家送来的贺礼。

“整日闷在屋里，纵使没病也憋出病来了。”宣云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夫人可要随我出去走走？”

“呵。”王妃合起掌心，手指按在杯口裂纹上，冷笑道：“妾身病容憔悴，在园子里头让新鲜粉嫩的娇花一衬，恐怕殿下看了生厌。”

这话分明是直指他这个做丈夫的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宣云弋隐含着的怒火与不耐瞬间升腾，他几欲发作，可看她这副形销骨立的病弱模样，枯黄的脸上满是讥讽与忧愤，他倏忽忆起过去那个总是温柔浅笑，规行矩步的端庄妇人。

她毕竟失了孩子。

宣云弋曾与她陷入到同样绝望痛苦、无法自拔的黑暗深渊里，那时他们悲戚与共，他的苦痛即是她的。可如今一个鲜活的小生命驱散了遍布深渊之上的乌云和阴霾，救他脱离苦海，她却只能独自被名为“母爱”的坟墓埋葬，眼看着另一对母子一点点蚕食他的心。

宣云弋压抑住情绪，站起身走了两步远，凝视她决绝的侧颜，叹气道：“我改日再来看你。”

小鸾早早就哄睡了儿子，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换上一身藕色的寝衣等待宣云弋临幸。寝衣是她自己动手做的，袖口用丝线绣了桔子花，领口缀以珍珠搭扣，茜色肚兜透过丝绸隐约可见，以她的年纪来看，这样打扮很合适，既不会过于成熟，又恰好能够唤起男人的情欲。小鸾自幼秉承闺训，舅母又对她悉心教导，从她刚会记事起，就在为嫁入皇室学习女红弹唱，小鸾不比表姐沈如兮饱读诗书，精通棋艺茶道，不过针线活却做得极好。宣云弋越来越喜爱这个甜美的小东西，她做了母亲后虽还稚气未脱，但已显露出女人的娇媚婉转，更令他满意的是她年岁虽小，却很乖巧懂事，又对他痴心一片，体贴入微，跟她在一起，总是很惬意舒适。梆子敲到戌时一刻，左右侍从为宣云弋拉开房门，就见小鸾跪伏在地，柔声细语向他问安，当她仰面看向他时——果然和往常一样面若桃李，笑容灿烂——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她？宣云弋横抱起女孩直奔床榻，他在蒲阳时忙得脚不沾地，平叛结束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上雍，期间自然无暇亲近女色。偷得浮生半日闲，此时他迫不及待要在她身上好好发泄一番。

比起同龄女孩，她发育得有些过了头，娇小的身体却长着浑圆的酥胸——他一手都握不住一只，丰满的屁股又圆又翘，腿部线条柔和颀长，脚踝纤细，小脚丫像白玉似的，脚指头是可爱的粉红色——温香软玉，他将女孩搂在怀里，脑海里只浮现这四个字。

“乖了，快下来。”

檀香木箍金边的浴桶边上，娇小丰满的女孩环住他肩膀，莹白的双腿盘在他腰间，扭着屁股撒娇不肯下去桶里。宣云弋在她滑腻的臀肉上狠掐了一把道：“你不自个儿下去我可要丢你啦。”说罢作势要松手。

女孩这才不清愿得松开胳膊滑落在地上，撅着小嘴道:“殿下一起嘛。”

宣云弋哭笑不得：“你这浴桶里搁了这么些好东西，我可不进。”

富贵人家的女子洗浴惯用香露，宫中制香露常用玫瑰、百合、铃兰这类香气馥郁的花卉，小鸾怀孕后嗅觉敏感闻不惯这些，家中的瞿嬷嬷收到口信，别出心裁以鲜果制香乳，洗过之后通体都是果香，和着小鸾身上的奶味像颗泡在牛乳里的水蜜桃，宣云弋头次闻见，还曾夸奖过她。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泡这么桶东西实在娘气。

女孩蹙着柳叶弯眉，鼻头抽了抽，扁着小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巴巴地望着他。

纵使铁石心肠，也经不住这样的目光——宣云弋屈服地抬脚迈进木桶。肉乎乎的小家伙咯咯直笑，手脚并用爬进他怀里，宣云弋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叫她能舒服些。秋夜困乏，他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家长里短，女孩小腹已微微隆起，宣云弋抚摸着她的肚皮，似乎想要感受胎动。月份尚小，他摸了好久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不知这胎是男是女。他已三十九岁了，如果长子宣磐没有病故，他大约已当上祖父了。可惜造化弄人，如今他膝下只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

小鸾静静埋首于他肩上，并不知晓宣云弋内心涌动的情绪，诗经云：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分别了这样久，思念几乎要吞没掉她的理智，此刻她只想守着他，再也不要分开。

彼时宣云弋大病初愈便要奔赴蒲阳，小鸾在他走后日日不得安睡，想起出阁前舅母带她去青龙寺烧香，说那里的菩萨最是灵验。她写信送到家里托表哥沈寒杉从青龙寺请了一尊观音像，日日焚香祝祷，祈求宣云弋身体康健，平平安安的回到她和孩子身边。

求神拜佛，心想事成之后自得还愿，小鸾为表心诚，请求宣云弋让她出府一趟，她想亲自去青龙寺捐些香油钱，顺带再给送子观音上柱香，感谢上天这么快又赐给他们一个孩子。宣云弋欣然应允，小鸾这天辰时就轻车简装，只带几个贴身丫鬟在一队王府侍卫的护送下出了上雍城直奔郊外毓秀山上的青龙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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