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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九（第1页）

晚上，余梦烟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回去，已经离开父母很久了，让张童给他们带的东西不知够不够，这里距离集市还有段距离，想着明天回家的时候看看路上有没有卖货物的摊位，到时带点回去。

今日将整个观里观外都看了个遍，风景颇好，只是那桃林的花开得无声无息，什么也没有感悟到，却被钟离粟给搅了兴致。深夜难以入睡，只好起床重新点亮了灯火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早上起来时，静尘师太正在外面打扫，看来今天可以当面告别了，见着余梦烟拿着行李要离去，静尘师太欲言又止，可依然在扫地，余梦烟走过来与她道别时，她也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想来出家人看淡很多事情，也就没放在心上，于是大步了走出了静安观。

一路也没看到什么挑货卖的货郎，看来只好先回家看看了，路过哀落崖的时候，余梦烟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望了望山崖下，不禁感叹万千，一开始就注定是错，为何还要这样放不下忘不掉呢？

一路走来春风扑面，如此温柔，却没将它放在心上，收了收旧时的心境，继续上路了。

回到家时，远远就看到父亲正在院里整理着菜地，春天来了，可以播种了。目前见到她回来了，兴奋的放下手中的簸箕跑出来迎接她，将她搂在怀里看了看又看，觉着又比从前瘦了，心疼不已。

余代勖听到母亲喊了一声余梦烟，停了下来，艰难的直起背来回头看了看，这次见到父亲又比从前消瘦了，余梦烟见着不忍跑过去，询问了好久，余代勖只是笑笑说是这几日翻地给累的，母亲周氏好像有话说，可被余代勖用眼色给阻拦了。

“前些日子你托人给家里送来那么多钱粮，我和你爹都吃不够，现在你回来了，真实太好了。”母亲周氏拉着余梦烟的手欣喜的说道。

“娘，那是因为我要回来了嘛，不想拿东西，只好劳烦别人送过来，我是不是很坏呢？”余梦烟不想让父母知道她的难过，想找回从前的样子，于是很调皮的说道。

“我的烟儿怎么坏呢，烟儿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母亲搂着余梦烟疼爱的说道。

“好了，烟儿回来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又饿又累，让她休息一下，你去给她做饭。”余代勖轻咳了一声道。

“爹，你这是怎么了？这次回来见你，怎么比从前还要瘦弱些，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你一定要告诉我。”余梦烟挽着父亲的胳膊问道。

“我没有事，知道你要回来了，我就将菜地给翻翻，所以可能是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余代勖拍拍女儿的手，让她放心。

余梦烟心里却莫名的担心父亲的健康，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应该请一位大夫过来给父亲瞧瞧的，为子女者，不为父母考虑，真是枉费了养育之恩。

吃过饭，待父亲休息好了，余梦烟把这次出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只有与父亲说会儿话，她才觉得心里特别的踏实。

余代勖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余梦烟。

“终归你是怎么想的呢？”

父亲的这一问让余梦烟很震惊，她看了一会儿父亲深邃的双眼。

“……女儿想念冯玉，想念周大哥，想念云瑶，曾为了他们想抛下你们，是不是很不孝？”

“父母居无定所之际，儿以全屋奉之，且居于同一屋檐之下，又无私有财物，况前日以钱粮赡养，事事与父母商议，虽为女子且与男儿无异。父母心中，为之以宝，不孝何有？儿重情重义，为父母者皆大欢喜，义海四通八达，行走天地间畅矣，只逝者如斯，活者皆要以乐还报，方能不负其恩。然，儿切勿过于自责。”

为父母者，皆以女儿之万千考虑。余梦烟听了父亲的话不禁落泪，她为父母做的点点小事没想到在父母眼中竟能与推崇的孝经所述相比，真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爹爹……”

余梦烟再也控制不住将父亲紧紧的抱住，这个臂膀也许失去了儿时的舒适，却依旧是世间最温馨的港湾，不论什么时候她都可以肆无忌惮不分任何时候都能这样轻松的躺进来，而他是满怀欢喜！

“爹爹与娘亲的陪伴是世间最简单的依偎，许多年来，你母亲任劳任怨，我都看在眼里，可为何还能走到这一步，因为就算你母亲停下所有的一切时，我还在她的身旁。爱不可多得，亦不可不得，多得者容生腻，不得者易生疑，还不可仿效而成全心中对的爱的憧憬。汝生性刚柔并济，且柔有胜于刚，因而心思看似豪放然极为细致，易受心伤，年岁尚小，经历之事还只一二，多往后看，方是良效。”

与父亲的每次谈话，都觉得他是早就准备好的，好像相隔很远却能亲眼看见她经历了什么，只要你愿意开口，他都能说出其中的道理，让心中突然无比的豁然开朗，余梦烟很佩服父亲的本事，如果父母能陪到她的生命的尽头该是多好，这样凡有不惑时，听到父亲的话语，就能明了一切。

越是这样想，越担心父亲的身体，她想明天就出去找来大夫给父亲瞧瞧，记得母亲曾在聊天中无意说了句父亲在离开乌蒲镇后淋了一场雨，自那次病后还留有病根，那时心中烦闷之事太沉，没有将这句话太放在心上，如今后悔不已，比起天大的事情，还能有父母的身体重要？

“爹爹，我决定了，以后就陪着你们生活，不要在与你们分开了。”

“傻丫头，你的世界怎么可能只限于这个茅屋呢？”余代勖淡然一笑，“不能因为父亲说了这些话，你就一时感情用事，这里只属于我与你娘两人就够了，前些日子，至诚来过，与我说了很多的话，你的一生应该交给他才对，为何还要执着一个不爱你的人呢？”

“他来过这里？”余梦烟诧异的问道。

那日在静安观不辞而别，以为他是想通了才离开的，倒是自己那天莫名的心慌，将整个静安观找了遍，来这里是为何？

“是啊，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每每说起你，都觉得是他对不起你，上次来说，他要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也不知要去做什么，我也没好意问，在这儿吃完饭就离开了。哦，对了，还送了很多粮食过来。”

总是不经意间听到这些话，让她的心难以平静，父亲总为着她考虑着这世间最好的幸福，她总却坚持做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以前还能想想如果回头看一看，或许能接受，只是习惯了往前看，感情这个事情还真是不能勉强，若能让自己顺其自然的喜欢上一个如赵至诚这样的人，那么她可能完成了父亲最大的心愿，如同喜来那般，嫁给了她认为是世上最好的男儿，那时，她也可以抛开一切繁文缛节，拉着心爱的人的手，让她带自己走。

今生无缘，来世亦无所求。余梦烟只能对着父亲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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