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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顾戎这不是你的错（第1页）
当年的事儿说起来其实是一本数不清的烂账。
顾进娣比顾戎大八岁，在顾戎不那么清晰的幼年记忆里，他其实相当于是被顾进娣拉扯大的。
在顾戎十岁那年，顾进娣嫁了个很好的男人。
顾戎盘腿坐着语调也很慢，在反复斟酌后才能谨慎地说出对大姐夫的描述，像是生怕自己哪个字用得不恰当，会毁了半点那人对自己的好。
“我十三岁被赶出家门，现在自己也回想不起来具体原因了，只模糊记得好像是两个弟弟说我抢了他们的什么，被打了一顿还是一天来着，就没能进得去那道门。”
“被赶出来以后，我是在大姐夫家吃饭。”
谁家都不富裕的年月，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儿负累。
但那边没人嫌他，他是龙凤胎的舅舅，饭桌上还总能多得到一口偏爱。
也是那个早亡的大姐夫教他怎么自己赚钱，怎么跟人相处，又怎么保护自己。
这样的日子顾戎过了小半年，直到他有一次在外头为了捡麦穗的口角，跟邻村的小子打架。
“对方人多，我捡到的麦穗被抢了还一起打我，大姐夫当时在隔壁大队里赚工分，听人说这事儿就急着来找我。”
“当时正好大姐家双胞胎的哥哥也在，也说要来找舅舅，大姐夫把他带上了。”
父子二人在路上或许还说了要怎么给舅舅撑腰的话，又或许是别的。
但谁也没有再见到这对父子。
顾戎喉头剧烈上下滚动，在强行平静后轻轻地说：“从大队过来进村的路上，有一条独木桥。”
“就在那天，桥塌了。”
在桥上的恰好只有那对父子，桥塌下去的瞬间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消息传回，剩下的就是暗无天日的哭喊叫骂，以及被绝望和奢望充斥的三个日夜。
父子二人的尸体直到事发的第三天才被找到。
顾戎被顾进娣撕扯着打得都爬不起来，看着被盖上白布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还是少年的顾戎也在那一刻懂得了什么叫做天塌了。
后来的事儿就很简单明了了。
顾戎垂下眼轻轻说：“大姐跟大姐夫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一对龙凤胎，哥哥跟大姐夫一起没了，出事时大姐腹中还怀着一个孩子。”
“后来孩子生下来是个姑娘，孩子刚一出生，就因为我的缘故没见到爸爸和哥哥，大姐就此也变了性子，我是她们母女三人都恨着的仇人。”
“很多人都说，如果那天我没跟人打架，或许大姐夫和孩子就不会出事儿，我也这么觉得。”
后来的很多年，顾戎一直都在厌恶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对他好的人实在是少，少年的心里恨不得拿了自己的性命去报。
可那个爱笑的好人没能等到他去报答的这一日。
所有的忍耐和无底线的纵容，顾进娣更胜过顾家老两口无数倍的恶毒嚣张，全都在过往尘埃被抹去的瞬间变得有迹可循。
难怪……
盛夏心乱如麻地想：难怪顾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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