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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邑城（第1页）

仪队随着引路人回转在邑城，回望便是高高宫墙，转眼即是府门深深，只有那初进城处能使人感些松快，马车之上的东方凝心头甚是不安。

不多些时候，小怜弱如小蚊的女音从车窗外穿进，“公主，到了呢。”

东方凝敛下万千思绪，纤手撩窗处帷帘，梨染府高高府墙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自小与爹爹出了都城到湖上安生，这异国他乡一府便让我觉着难受。”东方凝由着小怜掌扶着下马车朝梨染府为她开得宽敞的大门去。

小怜听了便是听了，不曾说何，兀自跟在东方凝身后，仅不过一步之遥。

“公主，”已来几日的几个婆仆规规矩矩候在府门前，东方凝一到，一派众人行礼，也不管论是否真心。

“起，”放眼而去皆为面生的脸孔，东方凝看得满心凉凉，时至今日，她又能做何，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公主，天色不早，府中屋室都已打理干净，还请随婆子来。”一位主事的仆婆上前来，显出了他羽国待客之道，“余下之人各有安处。”

“带路吧！”东方凝一刻未有松下紧绷的肩臂，论起天色，疲乏顷刻上身。

“请。”仆婆不紧不忙地领着东方凝绕过弯弯折折的府中院室，终是停留一处院前生有一株腊梅之地，“公主，此处便是了。”

东方凝移步四处瞧了又瞧，最是喜爱那未到时节开花的腊梅树前，“行，你且退下吧，有小怜在就可。”

“是，夜饭不久送至，公主若需何物，尽管说与婆子，婆子就暂住这邻边小屋。”仆婆未看东方凝一眼，倒是无比贴心，做着一个仆婆该做的，说了仆婆应说的。

“好。”东方凝转睛透过些些细竹看向了她将居之屋旁的一间小屋室，忽觉这地儿挺是幽静。

仆婆退下，小怜推开了木门，果真是一尘不染，反觉清新几许，东方凝叠手进屋，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还熏过香，这仆婆是奉我们为客的。”

静谧屋室中响过了她的声音便没了，钗簪轻摇而生铃动，东方凝拂拂衣袖至镜前坐下，小怜随之而去点身给东方凝取下繁杂精美的簪钗，“不知那清越王是何人，我们尚不知，可他们怕是已将我们底子打探得一清二楚。”

“来此，我孤独一人，无人可唠嗑，小怜你无需将自己看低了，要知你是我在这里最亲近之人。”取下诸种玉簪，这头上便变得轻松，东方凝连头带颈左右扭搁几下取得些惬意。

“公主，小怜会永伴您的。”世事万种，人心难求，真心难遇，何奈往后这儿的乡人只此一个；弓身未起的小怜忽而退几步来一行跪礼。

“起来，你我还需相依相伴，总是这般多礼也不便宜。”东方凝膀臂拱陷稍许，低头取下了手腕上所戴玉凤细镯，淡看镜中便见心诚的小怜。

“是。”小怜不改低垂脑袋，东方凝也没说何，为使得自己顺眼而强人所难非她之作风。

至夜半分，有人驾马急匆匆持节进入邑城，黑夜中过路道直奔清越府。

“王爷，影风归来了，正在书房等候。”左梓越熄灯上榻不过一刻，被褥尚是完好叠在榻里方，门外便站着了仆人禀报。

“知晓了！”未再留恋丢去一日疲累而上榻后的舒适感，旋即跃身下榻匆匆穿好了衣物便如风一阵开房门向书房而去。

书房熄灭不久的灯复又点燃，左梓越不曾慢下脚步，迅疾地穿风而至，前脚进房便反身闭了房门，回身而问风尘仆仆的影风，“怎样？”

“回王爷，那凝公主非翼王之女，乃是翼国辞去朝职大臣之女，唤东方凝，今年十七，其相貌平平，不堪公主。”影风迎上左梓越正襟危坐于上位，自己则站在前方一五一十而报。

冒风连夜赶回府来，影风身上已觉染霜，口中话语脱口，他就觉着置身冰窖，不敢看去左梓越。

“翼王竟有胆欺我羽国？弄一个不是公主的人前来！不怕我羽国大兵压境？”左梓越一拳重打案桌，灯耀之下的妖魅脸忽暗忽明。

“王爷，翼王这是故意而为，这东方凝已封公主，我们也不可说她不是。”影风打听完之时便如左梓越这般气闷。

细丝夜凉之风从缝儿中掺进，屋室灯火跳跃，左梓越眼中波涛滚滚，魅惑凉唇张启，“我不会迎看不起的人入府，这公主已在梨染府，要是动手很便易的吧？”

跟随左梓越近乎十年，听左梓越不明不白的话语，影风多心引得节外生枝，“王爷要做何？万不可见血。”

“呵，你多想了。”左梓越立而踏至壁桌前取下玉匣中的夜明珠而在手心转玩，他想要玩弄某些人如这掌中珠，“那假公主我看不上，长得好看还就算了，怎样玩玩也好，可……且不说我竭力找茬儿攻占翼国。”

“呵！我若不想让她入我府门，怕是得再扇一股风。”左梓越转而盯视静默听候的影风，止住了玩得乏累的手。

影风得命出门而去，凉冷夜风趁机袭入书房，灯火不住地摇晃几番，放置夜明珠的左梓越青丝一方卷扬起。

东方凝睡在榻上已久，翻来覆去怎也无法入梦，干脆就张大了眼眸在黑暗中探望黑暗。

梨染府府墙屋檐上，两个轻功极好的身影轻轻松松地飞来跃去，交叉平行几番，终是悄然落在了那颗腊梅树下。

影风将一个物件交给了身边的影阙，对其耳语，“应是此处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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