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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盛产美玉,玉石市场格外发达,若干玉石摊贩依次排列,随意摆放在简易搭建的帐篷下,几乎和菜市场无异。
萧绥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走在拥挤的市场中,秦潇漫好奇地东张西望,苏昴摆着张臭脸,而萧绥信步跟在他身侧,林海拖着装原石的箱子做苦力,而阳琛是林海本着省钱的原则拖来假扮导游的,当地有自己的规矩,没有导游便无法进入玉石市场,至于最后一个叫吴努的年轻人,是萧绥在这个世界的父亲萧彦帮忙联系的玉石商人的长子,也是此行的向导。
看样子吴努对秦潇漫颇具好感,频频往秦潇漫身边凑,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川缅口音的普通话给她介绍道:“现在这块是戒面区,往前走是片料区……你在这地方跟着人来人往地瞎走肯定会挑花了眼,只有我们内行人带着才会找到那些隐藏在边边角角的小店铺,也只有那种小店面才多见那些意想不到的好货。”
“对了,如果你喜欢,可以从这挑块喜欢的拿回去做戒指,我跟这边的老板都熟,可以帮你砍价,这块就不错”
说着吴努便去拉秦潇漫的手,欲将她往他指的那个摊贩身边带,阳琛的脸色黑得和苏昴如出一辙,他一把拽住秦潇漫,躲开吴努的手,冷着脸一言不发。
秦潇漫就势拉住阳琛的手,笑得阳光灿烂的,她对吴努说的上好玉料不怎么感兴趣,反倒凑起热闹来更兴致高昂,看到前面吵吵嚷嚷地聚着一群人不知在干什么,拽着阳琛便往里冲。
秦潇漫个子矮又看不见,冲阳琛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阳琛不是行家,听他们吵那些“场口”“种”“水”“光感”之类根本听不懂,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吴努看了会便略带得意地与秦潇漫解释道:“那老板说他卖的那块石头,皮相很好,要价三百万人民币,但是那买家直接压价压了一百万,那老板气不过,直接叫人给切了一刀,这一群人正等着看那块石头到底值不值三百万。”
正说着话,一个满头大汗的缅族小伙小跑过来,把一块黑色皮壳的原石递给那老板,那老板本是黝黑脸,一看之下脸色陡然苍白,几如黑铁蒙霜。
秦潇漫兴致勃勃地连连追问道:“怎么样?那块石头到底值不值三百万?”
吴努满脸同情地小声对她道:“这下连两百万都没有了,下面的棉渣太重了。”
纵使秦潇漫不谙玉石知识,也明显能看出来,石头一侧的小窗口露出来的冰白玉料剔透细腻,而新切口处呈现出大面积的青白浑浊颜色,虽然说不上多粗糙,但相较于窗口处玉料仍逊色不少。
买家的神色也不太好看,看样子那块石头的棉化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连带看石头的目光都有点犹豫,最后他咬牙道:“一口价,一百五十万。”
那老板青着脸点了点头。
这就是所谓的赌石,一刀穷,一刀富,眨眼间便价格砍半。
吴努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自然不当回事,他有意朝秦潇漫显示自己相玉的本事,转头又继续将秦潇漫领到旁边另一家原石摊上,随意拿起一块道:“我觉着这块不错,看玉一般先看皮壳,再看场口,这皮相密实,明显是莫西沙的料子,好的地方在这里”
吴努给指了指玉商用圆圈标白的地方,道:“我们这边的玉大多会把容易出彩的地方给标出来,方便客人看你们看这个砂,在这里有一个明显的过度,很显然这块就是最好的地方。”
吴努的口音浓重,秦潇漫又不好,边听还要边思索他到底在说什么,几乎绞尽了脑汁,阳琛看她那认真专注的模样,脸上恨不得掉下冰渣来。
好在秦潇漫似乎因围观刚才那场热闹心有余悸,纵使吴努百般游说唾沫横飞也不肯对那块硕大的、每斤上万人民币的原石掏钱,反倒选了个个头小巧的,秦潇漫个子矮,手也不大,她选的那块石头比她手掌还要小一圈,不过才几十万缅币,几百美元而已。
吴努拿起那块石头用小手电筒探了探,道“虽然你这块种水不错,可你细看它,皮壳太糙了,还坑坑洼洼,这种石头里面全是裂,出不了好东西。”
这处的老板是个与吴努年纪相仿的白胖华裔,眉眼带笑的,一团和气生财模样,他看起来和吴努颇为熟识,跟着一同对秦潇漫劝道“努哥说的不错,这石头外壳太粗糙了,小妹妹要是喜欢小的,不如挑那些”
他指了指旁边标价更高的一堆小石头,那些石头的外壳看起来更密实平滑,观感上确实比秦潇漫手里那块更好。
见秦潇漫迟疑,老板又道“你买这块肯定是要赔的,小妹妹,听哥一句劝,我看你是努哥领来的才和你说这掏心窝子的话,要是旁人我肯定就由他买去,自己只顾数钱就完事了。”
秦潇漫有些看了看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有些为难地摇摇头“不了吧……我不懂这些,只是买来玩玩,不求赚钱。”
吴努道“那也不能亏本呀!”
老板和吴努盛情难却,双方僵持在一处,秦潇漫下意识求救般地望向萧绥。
萧绥瞥了眼“看我做什么要我给你付钱”
秦潇漫惊地连连摆手,急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问你,我到底该选哪个”
萧绥淡淡道“玉石多有灵性,你若是喜欢便是与它有缘,想买便买吧,反正也不贵。”
秦潇漫听她这话定下心来,长舒了口气,笑道“还是麻烦老板帮我把这块包起来吧,就是它了。”
任谁也无法拒绝女孩子太阳花一般的笑脸,老板非但把那块原石替秦潇漫包了,还抹了个零头,看起来对秦潇漫的固执己见颇为可惜。
苏昴等人见状也分别跟着挑了几块小巧的石头,他们如秦潇漫一般对玉石之类全然不懂,只为个赌字,拼运气高低。
老板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这几个人根本是乱挑一气。
先不说那个小姑娘挑个全是裂的的料子,那个气质不错的高个男人挑的石头乍一看几乎像用水泥做假的假玉,更遑论男人的跟班和那个小姑娘的男朋友,他都不用手电筒便知道那两人挑的是两块垫脚料,一个皮壳上全是癣,另一个干脆是水沫充做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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