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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放山客吃不饱（第2页）

水是山溪间的活水，冰冰凉凉。

粗糠菜饼又粗又硬，因放不起盐，粗淡如土。

即使配合着水的软化，但在被牙齿“研磨”的过程中，菜饼中车鸡草那股独特的鸡屎味和坚韧的植物纤维依然让柳异一脸生无可恋。

“这狗日的异界，生产力居然能低下到这种程度！车鸡草、猪笼、红折箩······这些能吃的野菜，都是靠穷人，一代代用嘴尝试出来的！”

柳异满腔酸楚。

他知道自己现在用力咀嚼的样子，肯定很像一头正在嚼草的老牛，充满了努力的滑稽。

可这个世道······

尽管他穿越到此方天地半年有余，却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这种连基本温饱都无法保证的日子。

大宁古岭里，像他这样的底层罪户，可以说是吃得苦中苦，还要吃更苦！

放山客、排工、炭户、牧林工······都是些风里来雨里去的苦命人。

‘真是一言难尽！’

柳异心中哀叹。

感受着粗粒如砂的菜饼缓缓挤进胃里，他猛灌两大口清水，脑中思绪万千。

这半年多，靠着东拼西凑的信息碎片，柳异渐渐掀起了此方世界神秘面纱的一角。

神洲东有五国，一国曰青。

国北兖州有大山，曰大宁古岭。

岭之南有雄城，曰永安镇。

横亘的大宁古岭，东西纵横两千余里，山势绵延夭矫，如龙般起伏，加之阳面峭壁千仞，黄鹤不飞、猿猱难攀，是青国兖州北方天然的地理屏障。

可惜，地因人废。

此处是前赵国的龙兴之地，被前朝视作禁脔，禁止生人进入。

自二百年前青太祖于沙河铁围五战五捷，灭前赵大将葛金瓶十五万大军而立国之后，这一片原本丰沃的北方秘境，被朝廷有意的隔绝开来。

就好像这里真的有什么龙脉一样。

但这显然是谣传，否则朝廷也不会渐渐放任大宁古岭成为发配罪人、犯官与贱籍的流放之地。

国中常用“刺配宁古岭，与披甲人为奴”来形容罪责之深重，恐怖之处可见一斑。

披甲人，就是兵士，永安镇的兵士。

所以永安镇的镇，不是镇甸的镇，而是军镇的镇。

是以九千永安兵，圈禁大宁古岭中六万罪户，为奴为婢、生杀予夺的修罗场！

“罪户者，贱籍也，如惰民、乐籍、乐户、疍户、九姓渔船、宁古后人等，其心沸沸，不服王化，不敬祖宗，性尤殊异，勒永世不得翻身！”

柳异，恰好是这万千罪户之一，天字一号的贱籍、倒霉蛋。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随着青国承平日久，朝廷对大宁古岭的警惕程度在逐年降低，兵围愈发松弛。

四十年前，永安镇时任帅主，甚至将一应兵卒撤出山中各大卫所，转而扶持“林场”。

变军镇直辖为以林场大朝奉管理的四卫为首、辖制三大坊市与六大行，共同管理大宁古岭中罪户的模式。

对此，柳异有很强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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