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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洋猛地惊醒,冷汗浸透后背。窗外天色尚黑,只有东方微微泛出青灰,院子里的老狗不知为何狂吠不止,一声接一声,撕破了清晨的寂静。他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梦中那双灯笼般的眼睛还在脑海里灼烧着,仿佛真有其物在暗处窥视。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又伸手去床头柜上抓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没有未接来电,也没人发消息。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像是从梦里延续到了现实。
“金铃……”他低声念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翻身下床趿拉上鞋就往外走。
赵家大院离他住处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夜里露重,草尖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裤脚,凉意顺着小腿爬上来。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呜咽声,不是狗叫,也不是人语,倒像是某种幼兽受惊后的哀鸣。
推门进去时,宁菁玉已经站在廊下了,披着件厚外套,手里拎着手电筒。
“你也听到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顾洋点头:“是金铃。”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朝西厢房走去。那是专门给小猞猁搭的窝棚,用红砖砌了半墙,顶上盖瓦,地上铺了干草和旧棉被。门虚掩着,手电光一照进去,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干草凌乱翻卷,角落里的食盆打翻在地,水洒了一地。
“跑了?”宁菁玉皱眉。
“不。”顾洋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湿痕,“这不是水……是唾液。它紧张到流口水了。”
他又凑近嗅了嗅,一股极淡的腥气钻入鼻腔,说不上来是什么动物的味道,但绝不是屯子里常见的野物。
“而且,有人来过。”他说,“脚印。”
泥地上果然有几个模糊的痕迹,形状怪异,前宽后窄,不像人穿鞋踩出来的,倒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爪痕,却又比猞猁大得多,每一步间距将近一米五。
“这……这是啥?”宁菁玉声音发紧。
顾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脚印延伸的方向??正对着东边那片杂木林,也就是昨天金铃第一次逃窜的地方。
“它不是自己跑的。”他缓缓道,“是被‘叫’走的。”
“谁叫?”
“或者……什么东西。”
他们立刻去找赵老爷子。老人一听就变了脸色,连烟袋锅都忘了磕,一把抓起挂在门后的猎叉就要出门。
“不行!”赵军突然从里屋冲出来,拦住父亲,“您这身子骨禁不住折腾了!让顾洋去,带上枪!”
赵老爷子咬牙瞪眼:“你懂个屁!那是‘认祖归宗’的召引!要是真是孙胜义来了,它要把金铃带走,那就是命!挡不住的!”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叼走!”宁菁玉急道。
赵军迅速从柜子里取出一把老旧的双管猎枪,递到顾洋手上:“子弹是特制的,掺了朱砂和狗血,专破邪祟。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万一伤了金铃……咱们整个赵家三代心血就白费了。”
顾洋接过枪,沉甸甸的,铁管冰凉。他检查了一下弹膛,两颗黄铜色的子弹静静躺在里面,表面刻着细密符文。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转身就走,宁菁玉紧跟着追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村里守着,万一它回来呢?”顾洋回头看了她一眼,“而且,你得帮我盯住一个人。”
“谁?”
“戴春华。”
宁菁玉瞳孔微缩:“你也怀疑他?”
“他太清楚八龙沟的事了。”顾洋冷笑,“一个普通屯民,能拿到林业局内部消息?除非……他本来就在等这一天。”
说完,他不再多言,提枪踏入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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