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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颇为冷静道：“当初你对我说的战争论，是你的真实想法么？”

李青云轻轻挑眉：“是。”

“可那需要踩踏无数鲜血才能达到目的。昔日徐氏的王朝祖先，也是历经了上千年，才得以将九州大一统，才能创立一个新的王朝。这期间有多少艰辛，你不会不明白。”纪宁朗面色严肃冷峻。

“你说的没错。”李青云点头认同，“但，”他顿了顿，又道，“这并不能阻止朕。”

纪宁朗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陷入了怀疑之中，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人，思考是否该相信李青云的话。

“其实在天下人眼中的朕，的确是好战、嗜杀、血腥的。但是，成王败寇，只要朕成功了，结局是胜利的，谁会在意过程是怎样的呢？”李青云往后仰去，低头望着他，“纪宁朗，朕有一个很大的野心，这或许与你们道路不同。但朕不会回头。”

纪宁朗嗓子微哑：“九儿。”

“别再叫朕段九儿了。”李青云不耐烦地打断他。

“段九儿是美人族圣子，他的身份太低微，太暧昧，甚至是柔弱。”

李青云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喜怒，他缓缓道：“朕是李青云，段九儿只是出门方便用的化名，但朕永远只会是李青云，不可能是段九儿。若你只能承认段九儿而不承认李青云，那么这段对话，没必要谈下去。”

“你不喜欢段九儿这个名字，是么？”纪宁朗问。

“朕是不喜欢段九儿这个身份带来的无力感。”李青云审视地看向他，唇微抿，顿了顿，道，“你行走各国，理应知晓，美人族在九州的地位有多么卑贱，他们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是达官显贵王公贵族泄yu的玩具。”

“好像除了这种作用，便再没有其他能为人称道的了。”

李青云蓦地轻笑起来：“当初我与阿离，跟着你们的马车去灵都时，你们的人是如何谈论起我的。你还记得吗？”

居于高高在上的人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他。纪宁朗脑袋一白，回忆也随之而来，他当然记得了，弟兄们时长能够谈论起关于美人族的一切。

每谈论到此，话题总是，他们在男人身下如何的淫，在九州天下人眼中，他们便是人尽可夫，随时可以供人玩弄的宠物，毫无属于人的基本尊严。他们将一切肮脏的词汇扔给善良美好的段氏美人族们，他们将无辜的段氏美人族抓来侮辱，逼迫他们做不愿意的事情。却还要反过来辱骂他们下贱。

偏偏这样弱小却美丽的族人，实在没有力气，也没有胆量，敢与全九州的人反抗。

“……我记得。”纪宁朗何止是记得，他甚至亲眼见过那样侮辱人的场面。

“你既然记得，便该明白，朕不是一个愿意屈从命运的人。从小时候，朕便明白了，想要不被欺辱，只有比那群人更残暴，更疯，他们才会怕你，才不敢随随便便在你的头上撒野。”

纪宁朗怔怔道：“世人说你杀兄弑父。”

李青云冷笑一声：“皇宫哪有亲情可言。所有人都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朕若不杀了他们，今日死的就是朕。”

“这世道总有人要做恶人。”

纪宁朗缓缓垂落眼眸：“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爱独孤离吗？”

纪宁朗说完，屋内便陷入了寂静。

李青云脸色一僵，转过头道：“这跟你没有关系。”

纪宁朗说道：“他如今对你却是情根深种，昔的皇位却由他毁掉。看这些变化，不难猜出，你与独孤离一定经历了很多，他也认同你，甚至为了你，不惜浑身沾满鲜血，外界那些骂名，他和你一起担了。”

“你当真不动心么？”

“纪宁朗！”李青云面色一点点变冷，凤眸愠怒，“那是朕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看你的反应，我就明白了。”

纪宁朗笑了笑。李青云这种人喜行不怒于色，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唯独遇到独孤离的事情总是冲动易怒，容易失去理智。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哪怕李青云如今并未表现出有多喜爱独孤离，这段关系不可能有第三个人插足得了。

他们之间，密不可分，彼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纪宁朗脸色骤然颓了下去：“你来找我，应该也有你的目的吧。”

李青云站起身，走至他身前，缓缓蹲下，凤眸直勾勾的盯着他：“朕要青龙起义军归顺。”

纪宁朗脸色不佳：“凭什么。”

“凭他们的首领现在在我的手中。”李青云勾唇轻笑，凤眸阴冷，“一个没有了首领的势力，群龙无首，再厉害，也是一群没头没尾的苍蝇，随便打一打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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