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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余信一字一句，坚定地注视设计师的目光，“这是我的梦想，如果梦想与狂妄挂钩的话，那我们都不配拥有梦想。”

一瞬间，设计师看到余信眼里迸射出绝然的神色，凌厉、骇人，带着凶猛的穿透力，如同一枝利箭射穿了他的心脏。他骇然一震，冷汗顿时滑落脸颊，他冷着脸，故作镇定地提高音量质问：“为什么你父母的愿望是你的梦想？”

“他们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看到我拿下世界冠军。”余信神情黯然，思及过去，他的痛苦顿时溢于言表，“但是在他们生前，因为各种原因，我没能拿下这个荣誉，花滑赛场我回不去了，我只能在另一个舞台上，实现他们的愿望。”

“这是你入行做模特的原因？”设计师问。

余信低声道：“对，是最主要的原因。”

“看，”设计师转向身后的观众，“这就是参赛选手惯用的伎俩，卖可怜、博同情。抛出不幸的家庭背景，说出自己不可实现的梦想，以博得大家的同情和怜悯，进而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这样的模特进入半决赛就是个错！”

“请不要侮辱我的梦想！”余信骤然拔高音量大喊，他脸上怒意横生，要不是这是赛场上，理智逼迫他镇定，他早一拳打烂那张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经崩得紧紧的，压低了怒气道，“请问你了解我吗？不了解，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我？”

“我刚才说了，这是参赛选手惯用的伎俩，就我刚才的问题，你完全可以说我入行是因为热爱这个行业，我想成为像偶像一样的超模。但你没有这么说，却说出你过世的亲人，我很遗憾听到你这么说，我相信你亲人一定很失望，他们走了都要被你利用。”

场上发出细碎的窃语声。别说余信，有的观众也看不过眼，想发火了！

“靠，这评委是干什么的，想打架吗，嘴那么贱。”

“他不了解小余仔，凭什么这么说，居然还一副清高的样子指责小余仔。”

“这评委叫什么名，什么身份，这么叼？！”

“好像是叫王金炜，国内一线著名设计师。”

“姓王？难怪了，一看就是乌龟王八蛋！”

王金炜听到了观众交头接耳的声音，黑着一张脸，用力敲击桌面，再次提醒观众们注意。

余信没说话，等到观众们安静下来了，他才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王金炜，冰冷的笑容有如极地冰寒，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穿入王金炜眼里：“呵呵，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愿您子孙后代无忧无虑、坐享祖宗赐予的福泽。”

“翻译:呵呵，最好老天保佑你身体健康，活得长一点，千万别死了，要是哪天你一不小心死了，被后人提起就毁你名声了……哦不对，应该说是利用才对，对，按照你的逻辑，被后人在大众场合提起，就是利用。那我祝你子孙后代生活得无忧无虑，最好把你这个老祖宗给忘了，不过，我相信你这么贱的人，教出来的子孙后代一定都是数祖忘典之人，那正好了，你死后他们不会记得你，更不会利用你了，就问你爽不爽？”

——by看不顺眼王金炜的网友

第39章

半决赛的问答环节在余信指桑骂槐的回答下结束了，王金炜智商有限，没听懂余信的话中之意，以为余信在祝福他，便放了余信一马，其他评委看场上气氛尴尬，好言软语地问了几个好回答又能展现余信口才的问题，算好救了余信一回。过后打分时，王金炜给出了全场最低分4分，并用暗示性的言语煽动身后的群众不要给一个做作又不明身份的模特高分。

有的观众不知道余信的过去，认为余信确实有刻意隐瞒、借用过世父母博同情的嫌疑，便信了王金炜的邪话，给余信打了极低的分数，幸好，真的是幸好，大部分观众还有辨识力，场外的粉丝群庞大，把余信被恶意拉低的分数拉了上来，余信勉勉强强获得三十六名，擦边进入总决赛。

从初复赛第一名，一下子跌到半决赛三十六名，还是勉强上了及格线，余信心理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相比他的落魄，樊滔可是获得了第八的好成绩，三十六和八，分数差了七十多，两人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据樊滔说，他在初复赛时，还只是吊车尾。

吊车尾的人都能飞跃到自己头上，余信哪里还有心思跟樊滔吃饭。樊滔却没心眼，神经大条地哈哈大笑，拉着余信的胳膊就走:“我跟你说，不高兴的时候吃一餐大餐，心情就好了。你放心，随意吃，我请客。你别在意那么多，日子都是要过的不是？吃饱喝足了，继续准备总决赛就是了。”

“对不起啊，我没心情去。”余信淡淡地笑，想推开樊滔的手，樊滔的手却跟长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走走走，我们吃一大餐，把烦恼通通丢掉。”说着，也不管余信怎么挣扎，就把人带到了附近的大餐厅。

人都来了，不吃也不行了。余信捧着花花绿绿的菜单，随便点了两个菜，然后就低头喝茶，话也不说。菜很快就上了，余信继续低头吃饭，也不说话。

今天洛苏有通告，估计正忙，裴于据说又进山沟里了，没信号，唯二能陪自己聊天的人都不在身边，余信心里难受都不知道跟谁说。

樊滔压根就不是一个能跟他合得来的人，只是考虑到同是参加比赛的选手，两个人相互之间有个照应，才跟他一起的。

“诶，你看，”樊滔翻着手机，吃惊地把屏幕转到余信面前，“你刚才在问答环节的事情在网上传开了，网友都在讨论这事。我看看他们说什么，‘小余仔不要介意，站起来……’呃，和谐词我就不说了，还有什么，‘我觉得人家没说错，余信也太玻璃心了，老实承认自己就是为了博同情行不行，被人揭穿了丑恶嘴脸，死不承认，还说这是梦想，恶不恶心，装吧，有谁的梦想不是为自己，是为过世的父母？’呃，这个说得有点过分，下一条‘余信真是玻璃心，装，做作！’”

“我吃饱了。”余信啪地一声放下碗筷，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擦嘴，“我要走了。”

樊滔看着还剩很多的菜，和只吃了一半的米饭，惊讶道:“你才吃那么点？你那么瘦，应该多吃点！坐着坐着，别走那么快，陪我多吃一点。”说着，他用公筷给余信夹了一大块牛排，“来，多吃点。”

余信瞥了一眼樊滔的手机，喝了口茶，站起身道:“我先去趟洗手间哈。”到了洗手间，他看着镜子里倒影的狼狈模样，愣怔地发呆，刚才樊滔念的评论跟魔音似的，在颅骨里乱窜，让他每一个呼吸的瞬间都能听到人家的嘲讽——恶心、做作、装！

他没有！那就是他最真实的梦想，那些人凭什么这么质疑他！

他哗地开大水，将冷水扑到自己脸上，冷静冷静，余信你要冷静，你忘了过去那些人是怎么恶意评论你的吗？说不定那就是故意用言语伤害你，让你心理崩溃，逼你退赛的恶劣手段，你不能上当。坚强一点，当年那么痛苦都熬过来了，现在只是被一个贱人恶意中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去看微博，不要去听别人说什么，专心准备决赛，要给小鸡蛋一个大惊喜。

对，小鸡蛋说过，以后他的花滑只为他表演，那就把这次比赛当作向他表演一样，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演得好，让小鸡蛋开心。

余信走回去的时候，脸上的痛苦、难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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